《海商之新殷渡洋记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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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己卯日,天刚亮。议事大帐前站满了人。会合后第一次全体贵族议事会。
各个王族贵族和氏族首领,以及船队各个职级代表,几十号人全到了。大帐坐不下,有人站帐外有人蹲台阶上,等里面消息。议事主题只有一个:往后的路怎么走。
大帐正中,箕子坐主位,妇妤坐侧位。下面分两排,左边坐的是王族贵族和方国使臣,右边坐的是各部首领和主事。案上摆着龟甲、兽骨、舟行图,还有一摞摞籍册木简。箕子先开口,声音不高,压过帐里窃窃私语。他清了清嗓子,目光从左边的王族贵族一一扫到右边的各部首领:“人都齐了,今天议一件事:商族后路往哪走。周人占中原,迟早追过来。焦洲不是久留地,要么走要么等死。怎么走往哪走,今天拿章程。”帐里安静一瞬。
一个老贵族先站起来,姓子,王族旁支长辈,须发皆白。“依我看北上!往辽东走,地广人稀,周人一时半会儿追不到。”
“箕子大人在辽东经营多年,有根基有人脉,去了就能立足。总比往南漂渊上强,漂到哪年是个头?”他说完坐下,旁边一个胖贵族立刻接话:“说得是!渊上风浪大,又没准地方,万一遇上风暴,全族喂鱼!”另一个瘦贵族摇头晃脑:“辽东有山有水,能种地能打猎,好歹有落脚地方。”还有一个老贵族直接拍大腿:“箕子大人德高望重,跟着他走,心里踏实!”
旧贵族你一言我一语,全主张北上。年纪大了,经不起渊上折腾,也不敢往未知南渊走。
妇妤没接话,手指在膝头上蜷了蜷。等旧贵族说得差不多了,箕子才开口。
“北上不是不行。”他说,“可你们想过没有,周人占据中原,休养生息十年二十年,国力强盛了,会不会往辽东打?到时候怎么办?再往北逃?逃到冰天雪地里去?”老贵族张了张嘴,被箕子这一问堵得说不出话,端起陶碗喝了口水,碗沿挡住了脸。
箕子继续:“我今天提个办法:南北分途。”“南北分途?”几个人同时问。箕子在案面上叩了两下,声音沉稳:“对。一部分人跟我北上辽东,在那里立国,吸引周室注意力。”
“周人要对付辽东商族遗民就得往北派兵,南边压力就小了。”
“另一部分人跟妇妤往南走,下南渊,走沧溟存祀的路。南边远,周人一时半会儿追不到,能给商族留一条根。两边互为犄角,北边有事南边帮,南边有事北边援,比攥在一起等死强。”这话一出,帐里炸了锅。
“分途?那不是分裂吗?”“商族本来人少,再分成两拨不是更弱?”“不行不行,要走一起走,不能分!”旧贵族反对声更大。不想分也不想往南走,就想跟着箕子北上,安安稳稳过日子。
这时一个年轻人站起来。“我支持南北分途。”公子衍,二十出头,王族少壮派代表,帝辛远房侄子,年轻锐气敢说话。牧野兵败时,带一队亲卫拼死突围,一路打到辽西,跟箕子到焦洲。
“诸位叔伯想过没有,”公子衍声音清亮传遍大帐,“全北上,周人集中兵力打辽东,挡得住吗?挡不住。到时候全族死在辽东,连根都留不下。”
“分成两拨呢?周人打北边,南边人在后面牵制;周人打南边,北边人袭扰后方。周人两头顾不过来,我们反倒能活。”
公子衍说到这儿,手抚在案上那卷粮秣籍册上,声音提高了几分:“武丁朝远渊祖制,诸位不是不知道。妇好王后,当年带船队往东极走,建城寨开梯田,给商族留了沧溟的根。如今往南走,就是去接那条根。这不是逃,是续脉。”
一个老贵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手里的陶碗往案上一顿,碗里的水溅出来几滴:“说得轻巧!东极?什么地方?几千里外沧溟,谁知道有没有?万一舟行图是假的,万一到地方什么都没有,几千人漂于渊上,等着饿死吗?”
“舟行图是真的。”妇妤才开口,她从膝头上移开手,撑住案面,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不高却稳:“武丁朝传下来的鲛鱼皮舟行图,三十七处屯点,从北水到东极一处不少。玄鸟、玉符、三水师鸟符,都是王室代代相传信物,假不了。”
“南下的路,从东夷之地到焦洲这一段,南路先遣队已经探过了。莱石带八艘船沿渊南下,一路勘合岸标校舟行图,如今长冲红玑就在这岛上,舟行图也补全了。”
“接下来还要往南,探珠崖探炎洲新港,一直探到东极。”
“路是逐步走出来的,不是坐在家里等出来的。”旧贵族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有人低下头抠甲片,有人端起碗喝水,没人接话。
箕子看火候差不多了,又开口:“我再说一句。北上的人跟我走,去辽东立国。”
“我箕子,以王族身份担保,到辽东,有我一口吃的,就有你们一口吃的。可丑话说在前头,辽东不是安乐窝,周人迟早打过来,到时候得拼命,不能怕。”
“南下的人跟妇妤走,下南渊去东极。路远风险大。可一旦走通了,商族的根就保住了,几百年几千年往后还有人记得我们是商人。”“走哪条路自己选,不勉强。”
帐里议论纷纷,有人说北上有人说南下,争得面红耳赤。从早上争到傍晚,嗓子哑了,水喝光了好几壶。最后箕子拍板。“行了别争了。”他说,“愿意北上的跟我走,愿意南下的跟妇妤走。”
“人各有志不勉强。”
“船只人员物用按意愿分流。北上的给够粮给够人给够工具,到辽东能立国;南下的船队,主力军卒和工匠全部带走,确保能走到东极。”“两边各走各的路,各过各的日子,但还是一家人。”
“北边遭了难,南边得出手;南边遇了事,北边也不能看着。世代相传,这层联系不能断。”这话说完,帐里没人再争了。
当晚,各营开始清点意愿。愿意北上的,去箕子那边登记,愿意南下的,留妇妤这边。清点结果次日午间出来。
愿意北上的有一千二百余人,大多是年纪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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